滚动咽下怒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袱上利玛窦亲手绣的拉丁文箴言,在心底盘算着如何才能见到这位掌管四川军政的陈大人。
其实这事儿搁明朝官场太常见了。永乐年间,朱棣迁都北京后,六部衙门的朱漆大门前整日车水马龙。守门的小吏为了维持秩序,渐渐形成了“门包”规矩——递拜帖时,得往门房铜盆里搁几枚铜钱。起初不过是意思意思,后来却成了明码标价的买卖。到了正德年间,苏州府一位七品知县进京述职,因囊中羞涩只给门房塞了五文钱,结果在暴雨倾盆的青石板上,顶着衙役的冷脸跪足三个时辰,等见到上司时,官服上的补子都泡得发了白。
嘉靖年间更离谱,时任浙江巡抚衙门的门房王二,靠着“门包”生意,每月竟能入账百两纹银。他腰间总挂着个算盘,见人先打量衣着冠带:蟒袍玉带的,至少二十两;蓝绸布衫的,三两起步。有次给一位进京赶考的举子使绊子,生生扣下推荐信,逼得那寒门书生典当了传家玉佩才得以进门。为啥会这样?朱元璋定下的官俸低得可怜,正七品知县月俸不过七石米,折成银子还不到五两,而衙门里吏员多如过江之鲫,不捞点外快连笔墨纸砚都买不起。更要命的是监察形同虚设,层层盘剥的风气就像江南梅雨时节的霉菌,从门房这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开始,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整个官场。*
汤若望的玄色官袍被汗水浸透,褶皱里沾着赶路时溅上的泥浆。他颤抖着手指将象牙腰牌举到门房鼻尖,鎏金刻的“钦赐”二字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这是顺治三年圣上亲授的腰牌,见牌如见圣驾!”话音未落,腰牌已被门房粗粝的手掌拍开,黄铜护甲在汤若望腕上划出一道血痕。
门房倚着朱漆剥落的门柱,腰间铜铃随着晃动叮当作响。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檀木烟斗,烟锅里明明灭灭的火星映得眼白发红:“洋和尚,这锦官城的规矩您怕是还没摸透。”烟杆突然重重戳在青砖地上,惊起几只灰雀,“上个月吴藩使的亲随带着尚方宝剑来,还不是乖乖孝敬了十两纹银?”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掌心几条纵横交错的伤疤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您这洋玩意儿,换不了酒喝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城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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