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赵猛的鼻尖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燧发枪火绳燃烧时特有的气息,与刺客身上的皂角香诡异地融合。他扫过队列,第二排枪兵已按《新军护税操典》前移三步,形成交叉火力网,这是他在松潘卫对付马帮走私时惯用的战术。但此刻,他心中却有些忐忑,不知远处江面,陈墨带领的伏兵是否已准备就绪。他知道,这场对峙,不仅是与几个刺客的较量,更是与整个苏府,乃至背后腐朽的土地兼并制度的对抗。
百姓们的喘息声突然整齐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手攥住咽喉。赵猛余光扫过兑换处的木栏,虎娃正用碎银在栏板上刻字——那是陈墨在税册上画的“免税户”标记,红圈里歪歪扭扭的小人,正是虎娃自家的三亩薄田。这个发现让他握枪的手劲松了半分,却在同时,刺客的手指已扣上了短刀暗扣。虎娃的三亩田,在苏府眼中或许微不足道,但却是虎娃一家的命根子。赵猛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守护住百姓这最后的希望。
时间在暑气中变得粘稠。赵猛看见自己映在刺客瞳孔里的倒影:牛皮护腕、燧发枪的棱线、还有胸前半露的令牌。这枚令牌经应天府尹亲自勘验,背面铸有税课司的火漆印,与苏府伪造的“丁税专用”银锭形成鲜明对比。他回想起陈墨说过的话:“这令牌,是百姓信任的寄托,也是我们与苏府对抗的底气。”在这土地兼并横行、官商勾结的世道里,这小小的令牌,承载着百姓对公平的渴望,也肩负着赵猛等人守护正义的使命。
当刺客的斗笠边缘开始倾斜,当短刀的寒光即将撕裂空气,赵猛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虎娃的抽泣。那哭声像根细针扎破了凝滞的空气,二十四支燧发枪同时发出机括轻响——这是火绳枪装填完毕的金属撞击声,在《大明会典》中,这意味着“三次警告后可开枪自卫”。虎娃的哭声,让赵猛想起边疆那些因战乱失去父母的孩子,如今在江南,同样的悲剧却因土地兼并不断上演。他绝不能让虎娃,让更多的百姓,继续生活在恐惧与绝望之中。
“退后半步者,按《大明律??兵律》处置!”赵猛的暴喝让廊柱上的积灰簌簌掉落,枪托砸在青石板上的闷响,与远处漕船靠岸的锚链声诡异地重合。刺客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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