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蘸着茶水在扉页记下"燧发枪,射程二十步,不惧水雾",笔尖划过处,墨痕晕开,像极了长江上的迷雾——他打算把这些记进《蜀道闻见录》里。
码头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卖炊饼的老汉趁热递上两个饼子,被林宇婉拒后,讪讪地塞给旁边的新军。百姓们虽仍有疑虑,却也渐渐散去,唯有几个孩童追着新军队伍跑了几步,模仿着枪托砸地的动作,嘴里喊着"杀水盗!杀水盗!",被母亲们唤回家吃饭的声音打断:"小崽子们别乱跑!没看见江面上雾大吗?"
林宇望着巷口斑驳的砖墙,墙根处蹲着个穿皂衣的老者,正用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他心中一动,装作不经意走近,却见地上画的是艘船,船头插着后金的八旗——老者察觉他的目光,突然用袖口抹掉画痕,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腰间玉佩闪过半缕蓝光,正是东厂的标记。这时,旁边茶馆里传来的说书声隐约飘来,正讲到"八大王剿四川,鸡犬不留",惊堂木"啪"地一拍,吓得檐角麻雀扑棱棱乱飞,落在江边淘米的渔家女笸箩里,啄食着散落的米粒。
"二爷,码头上的茶楼二层,有几个人一直盯着咱们。"赵猛不知何时来到身边,压低声音,"穿的是普通商旅服饰,可佩刀的手势却是辽东军户的架势。"林宇点点头,目光扫过临江的"得月楼",二楼雅间的竹帘后,隐约可见有人影晃动,袖口露出的红珊瑚手串,正是朝中某位侍郎的喜好。他注意到楼下有个卖酸梅汤的摊贩,正频繁望向船队,铜勺在木桶里搅出的漩涡,像极了长江里的暗流——那是他在辽东见过的,鞑子骑兵冲锋前的马蹄涡。
"让弟兄们加快卸货,换轻舟西进。"林宇转身走向船舱,靴底碾过方才灰衣汉子掉落的布包,里面掉出半块令牌,刻着个狰狞的狼头——陕西狼盗的标记。他忽然想起在采石矶捡到的断箭,箭头刻着同样的狼头,看来各方势力早已在长江沿线布下天罗地网,不仅盯着他的火器,更想借谣言煽动百姓,断了他入蜀的根基。
舱内,新军正在清点火器。林宇摸出袖中舆图,朱笔圈住的重庆府旁,"崇祯十年"的字迹被汗水洇湿,晕开小片墨渍。他想起前世在渠底听到的马蹄声,想起母亲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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