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风雪未歇。
萧奕合衣躺在榻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像一尊沉入死寂的石像。
手臂上的伤口在纱布下灼烧,那痛楚清醒地提醒着他,几个时辰前,那个女人如何用一把小刀,将他的皮肉与尊严一并剜开。
疲惫已经退潮,留下的是一片冰冷坚硬的河床。
他没有睡。
他只是在等。等自己心头那股能将一切焚尽的燥怒,彻底冷却成冰。
他想通了。
质问、逼迫、愤怒,这些手段对林琉璃全无用处。她是一团迷雾,你挥刀斩去,只能劈开一瞬的空洞,随即又会被更浓的雾气包裹。对付雾最好的办法,不是驱散它,而是成为比它更冷的风。
脚步声很轻,几乎被窗外呼啸的风雪掩盖。
但萧奕听见了。
她走到了床边,停下。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个等待主人检阅的影子。
萧奕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
他感觉到一片微凉,落在他的后心。
是她的指尖。
那指尖精准地找到了他脊骨上那道最深的旧疤。那是三年前漠北之战,他为护卫京中来的监军,被北狄人的狼牙箭从背后贯穿留下的。
那时,也是她,在血肉模糊的伤口边,守了三天三夜。
她的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缓缓抚过那道凸起的疤痕。
过去,这个动作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
此刻,却只让他觉得背脊发寒。每一寸抚摸,都是一次无声的宣告,宣告着她对他身体与过往的绝对占有。
“明日早朝,我会呈上西域商队的密信。”
她的声音就在他耳后,压得极低,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就说北狄可汗愿以十五座盐矿换和亲。”
一句话,平地惊雷。
十五座盐矿,足以充盈整个北境的府库,让他的军队再无后顾之忧。
而和亲……这更是直插朝堂心脏的一把刀。皇帝多疑,宗室倾轧,他这个手握重兵的藩王若是再与北狄联姻,京城里那些人,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个林琉璃。
她总有办法,在他最想挣脱的时候,为他戴上一副更重,却也更诱人的黄金枷锁。
萧奕猛地翻身。
动作快得像一头被惊醒的豹子,他一把扣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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