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奕的玄甲大氅扫过王府垂花门,檐角冰棱坠落的脆响惊飞了宿鸟。
他解下染血的披风掷给亲卫,指腹擦过门廊立柱上的刀痕——那是三年前刺杀留下的旧伤。冰冷的刻痕,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林琉璃提着羊角宫灯从月洞门转出,灯影在青砖上拉出细长的影。暖黄的光,恰好映见他肩甲缝隙渗出的暗红血渍,在玄色铠甲上凝成一块深色的斑。
他未回头,径直踏入正厅,将腰间佩剑长庚掼在案上。
哐当——
青铜镇纸被震得滑落,砸在金砖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整个正厅,死寂无声。亲卫们垂首立在门外,不敢入内。
林琉璃跟着他走了进去,将宫灯放在一旁的多宝阁上。厅内光线昏暗,只有这一盏灯,勉强驱散了角落的阴影。
“你跟着我做什么?”萧奕没有看她,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王爷受伤了。”林琉璃的回答平铺直叙,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的伤,不劳王妃你费心。”
“我不是为你费心。”林琉璃走到他面前,隔着一张紫檀木长案,与他对视,“我为那块琉璃砖费心。”
萧奕眉心一蹙。
林琉璃打开一直提在手中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那道‘墙’,还缺最后一道工序。它需要以皇室血脉为引,才能真正做到‘百毒不破’。”
“皇室血脉?”萧奕冷笑一声,他觉得这个说法荒谬至极,“林琉璃我知道你略懂医术,你究竟是大夫,还是装神弄鬼的方士?”
“王爷可以不信。”她将瓷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但北狄的奇毒,不会因为你的不信就失效。长公主的解药能解一时之急,却除不掉毒根。下一次,他们会用更猛烈的毒。”
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萧奕的忧虑。
他盯着那只白瓷瓶,沉默不语。肩胛处的伤口随着呼吸,传来一阵阵钝痛。
“所以,你跟我回来不是来为我疗伤的。”他缓缓开口,“你是来取血的。”
“是。”林琉璃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这个女人,她的目的永远清晰,清晰得令人心寒。萧奕觉得,在她眼中,自己或许和坩埚里那些熔化的矿石,没有什么区别。都只是铸成她那道“墙”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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