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马车快得像要飞起来。
车厢里,萧奕一言不发,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手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那片暗红的血迹,依旧刺眼。
“你何时派人去的边关?”他问,声音没有起伏。
“在你去赌坊之前。”林琉璃回答。
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萧奕的身形却纹丝不动。“你早就知道了。”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不知道。”林琉璃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只知道,要做好最坏的准备。长姐在边关,那是北狄人的地界,也是他们的心腹大患。没有什么,比楚国的皇嗣,更能让他们疯狂。”
她看着萧奕紧绷的侧脸。
“我赌他们会用最直接的办法,也赌他们会用最信任的人。”
“张启强。”萧奕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是长公主的陪嫁家臣,是看着她长大的老人。
“对,张启强。”林琉璃说,“所以,我让信使带去两封信。一封是八百里加急,给边关守将萧承。另一封,是家书,给长姐。”
萧奕终于回头看她。“家书里写了什么?”
“什么都没写。”林琉璃说,“只放了一味寻常的甘草。长姐懂药理,她知道,甘草与她安胎药里的十八味药材,药性相冲。”
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
雁门关的城楼上,长公主萧云琅正拢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宝宝,你听,这是风的声音。等你出来了,父帅带你去骑马,舅舅带你回京城逛灯会。”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身后,一个穿着铠甲,面容刚毅的男人走上前来,将一件披风搭在她的肩上。“云琅,风大,回吧。”
“承哥,我再待一会儿。”萧云琅回头,对他笑了笑。
萧承,大楚的镇北将军,此刻眼中没有半分沙场的杀伐气,只有一片柔情。“好。”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端着一个托盘上来。“公主,将军,安胎药好了。”
那碗药,黑漆漆的,散发着浓郁的药味。这是林琉璃开的方子,萧云琅一日不落地喝着。
她正要伸手去接,城楼下,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八百里加急——”
一声嘶吼,伴随着战马的悲鸣和重物坠地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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