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密的榫卯结构和尺寸,是某种器物的工尺图。
图纸的撕裂处,一抹暗红色的血迹,在冰冷的沟水里,缓缓洇开,像一朵无声绽放的罪恶之花。
琉璃坊的库房里,空气微凉。
林琉璃捻起一撮新到的藏红花,放在白瓷盘里。花丝暗红,干燥,顶端膨大,是上等货色。
她用指腹轻轻一碾,花丝碎裂,却没有留下应有的橘黄色油脂。
“宋炜,拿筛子来。”
宋炜依言取来一个细密的铜丝筛。林琉璃将整包藏红花倒了上去,轻轻晃动。
花丝留在筛上,细微的沙粒却簌簌落下,在白瓷盘底铺了薄薄一层。
“又是拿沙子增重的把戏。”宋炜撇了撇嘴,“这些商贩,心都黑了。”
“不。”林琉璃的指尖沾起一点细沙,“寻常的沙子,是河沙,颗粒粗粝。你看这个。”
宋炜凑过去,盘底的沙,细如粉末,在烛光下泛着一种贫瘠的土黄色。
“这是旱地的沙,为了混进来,还特意碾过。”林琉璃的声音没有起伏,“分量算得刚刚好,既能增重,又不易被发现。手法很干净。”
宋炜盯着那个装着藏红花的粗布口袋,眉头拧紧。“这口袋……”他忽然伸手拿起布包,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宋炜的声音发干,“张大叔……张启强他爹,被赶出林家那天,我看见他偷偷往后院的药箱里塞东西。当时离得远,没看清,可他手里攥着的,就是这么一个布包!”
林琉璃的动作停住。
药箱,是给张泽每日送药用的。
张启强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