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帘被掀开,露出的不是娇弱的侍女,而是林琉璃那张素来沉静的脸。她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衣,跪坐在轿内,仰头看着马背上的男人。风雪灌入轿中,她却纹丝不动。
“王爷。”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
萧奕没有低头,目光依旧胶着在那巍峨的城门上。“何事?”
“王爷可知,您离去之后,长公主便再未安睡过一日?”林琉璃问得直接,话语里听不出情绪,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萧奕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他当然知道。北境传来的每一封信,他都看得仔仔细细,那些关于她食少、夜寐不安的字句,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军务繁忙。”他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
林琉璃像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疏离,继续说道:“殿下白日里要接见将领,安抚军心,看似与往常无异。可到了夜里,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灯下,绣那件未完工的小衣。”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在萧奕紧绷的神经上:“那是一件给小公子的贴身衣物,用的是最柔软的云锦。临盆前几日,她还在绣。一针一线,从未假手于人。”
萧奕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他终于回头,视线如刀,落在林琉璃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胸口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情绪翻涌上来,灼得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想起那双握着针线的手,想起她灯下温柔的侧影,想起她藏在袖中的那个婴儿襁褓。
原来,她一直在为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着一切。而他,这个孩子的父亲,却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她留得下一时,留不下一世。”萧奕开口,声音比风雪更冷。
这不是解释,而是宣判。是对他自己,也是对北境那段短暂温情的宣判。他选择的路,没有回头箭。
林琉璃垂下眼帘,不再言语。她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再多说,便是僭越。她只是将手拢在袖中,指尖触到那张被体温焐得发软的安胎药方。这是她从北境军医那里求来的,长公主不肯用,她便一直带在身上。
或许,这药方真正该安的,从来不是胎儿。
“开城门——”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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