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碗早已冷透的汤药。
萧奕站在她面前,甲胄未解,风雪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他从巡防线上回来后,两人之间持续了数个时辰的沉默。
“京中又来了信使。”萧奕先开口,声音被寒气冻得有些僵硬,“父皇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长公主抬起头,几个月的安胎让她面色恢复了些血色,却也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倦。她没有碰那碗药,只是反问:“他要的,是我的命,还是萧家的忠心?”
“他都要。”萧奕回答,不带任何情绪。
“那我便都不能给。”长公主席地而坐,动作因有孕而显得迟缓,却并不柔弱,“我若回去,便是砧板上的鱼肉。萧家满门,也会因我这个‘抗旨’的儿媳,被扣上一个无法洗刷的罪名。”
“留在北境,就是公然与皇权为敌。”
“那又如何?”长公主看着他,“你以为我们现在不是吗?王肃的棋子已经在北境落下,我们退无可退。”
这场争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以各种形式反复上演。每一次,都以萧奕的无言告终。他走上前,蹲下身,视线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那里,是他的骨肉,也是一道最坚固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