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痛楚的眼眸，“敢问王爷，这‘最优’二字，可曾问过长公主本人的意愿？她是千金之躯，是陛下的亲妹，难道就只是一枚可以随意落下的棋子？”
她极少用这般带着质问的语气同他讲话，萧奕眉心微蹙。他承认，他未曾细想长公主的意愿，在他的认知里，这本就是无需考量之事。国家利益面前，个人情感的分量，太轻。
“琉璃，”他声音沉了几分，“此事关乎北境数万将士的性命，关乎大靖边疆的安宁。你素来聪慧，当知晓其中轻重。”
“我知道轻重。”林琉璃的声音倏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嘲，“臣女自然知道，在滔天权势与所谓的国家大义面前，一个女子的心意，轻如鸿毛，不值一提。”她顿了顿，视线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只是偶尔会想，若易地而处，那些高坐庙堂决定他人命运的男子，是否也能这般轻易地舍弃自己的毕生所求？”
萧奕沉默。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拒绝去想。他是将帅，是臣子，他的责任是守护疆土，而非悲悯个体。
室内一时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林琉璃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王爷说的是。是我多言了。”她重新垂下眼帘，恢复了往日的温顺，“天色已晚，王爷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诸多军务等待处置。”
萧奕看着她，她袖口那块茶渍，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他想说些什么，却发觉任何安慰的言语在这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方才在朝堂之上，不也是用“北境安危”这等大义驳得王据安体无完肤么？
“你也早些歇息。”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起身走向内室。
林琉璃没有动，依旧坐在原处，手中的茶早已失了温度。她摊开手掌，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仿佛昨日长公主那句无奈的低语，还萦绕在耳边。
夜风从微敞的窗隙吹入，拂动了桌上的灯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