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奕回到王府时，袍角夜露微重。内室烛火通明，驱散了几分他自宫中带回的寒意。
林琉璃将一盏温热的姜茶递到他手中，触到他指尖的沁凉。“边境的事，莫要太过忧心。”她的声音放得很轻，“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萧奕嗯了一声，紧绷的肩线略有松弛。他饮了口姜茶，暖意顺着喉咙散开。
“今日朝堂之上，王据安未能得逞。”他声音平淡，似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林琉璃捧着自己的茶盏，安静听着。她知晓今日早朝必有一番凶险，此刻见他神色，心中稍定。
“陛下已下令彻查，在此之前，我仍掌北境军务。”萧奕放下茶盏，抬眼时，瞥见她月白袖口晕开的一小块淡褐色茶渍，尚带着湿意。
“长公主的事，你可知？”他忽然转了话锋，“今早宫中传出消息，和亲的国书初稿已拟。”
林琉璃握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茶水微漾。就是这句话，方才他启唇，她心神一分，滚烫的茶便溅了出来。茶雾氤氲，模糊了她的面容，却挡不住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她想起昨日，长公主在御花园中，背对着满园盛景，语气是那样的平静，又那样的绝望：“琉璃，我这一生，怕是连选择一个并肩之人的权利，都不会有了。”
“国书初稿……”林琉璃低声重复，声音有些发涩，“是……是哪一位？”
萧奕报出一个名字，是北狄王庭中一位年长且握有实权的亲王。他看着林琉璃，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此番联姻，意在换取北境至少五年的安稳。北狄新王初立，内部亦有纷争，这位亲王，能牵制不少。”
他的语气是全然的冷静，分析着利弊，如同在谈论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交易。
林琉璃指尖慢慢收紧，茶盏的温度仿佛也随之冷却。“五年安稳……用长公主一生的福祉去换？”她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皇家公主，自出生便享有尊荣，亦需承担相应的代价。”萧奕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这是他早已习惯的现实。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陛下与诸位辅政大臣商议后的最优之选。”
“最优之选？”林琉璃抬起头，水雾似乎终于散去，露出一双清亮却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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