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降，琉璃坊内的灯火，比往日更显黯淡。
数日过去，每一刻都像是煎熬。张成终于回来了，带着一身未散的夜露与疲惫。
“林夫人。”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异样。
林琉璃没有看他，目光停留在桌案上那份未完成的图样。“说。”
“高桥贤人，近日常与一人秘密会面。”张成开口，字句清晰，“此人对外自称‘技术专家’，来自和津国本土，但行踪诡秘，不与寻常商贾往来。”
林琉璃搁下手中的炭笔。啪嗒一声轻响，在静夜里格外分明。
“技术专家？”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何种技术？”
张成略一停顿。“此人对外宣称，是研究琉璃在民用器物上的改良与创新。但属下查探其过往，发现他与和津国工部、兵部皆有牵扯。”
林琉璃的指尖在微凉的桌面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工部，尚可理解为技艺。兵部……这让她的心一沉。高桥贤人那张看似礼貌周全的面孔，此刻在她脑海中变得模糊，又逐渐清晰，最终定格为一种冷酷的算计。
“兵部。”她缓缓道，“继续说。”
“此人名为‘野村浩二’，在和津国内，并非无名之辈。他早年参与过和津国军械的改良，尤其擅长光学器械。近两年，他开始专研琉璃材质在军事上的应用。”张成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据我们的人冒死查探到的零星情报，野村浩二此次随高桥贤人前来，带来的项目中，包含一种……高强度琉璃的配方，以及将其应用于望山镜镜片改良的方案。”
望山镜，军中用以远距离瞭望的器械。
林琉璃的呼吸滞了一瞬。原来如此。
和津国想要的，远不止是琉璃坊的百年招牌，也不仅仅是那些精美绝伦的琉璃器物。他们看中的，是琉璃坊独步天下的技艺，是这种技艺在军事领域无可估量的潜力。
‘不乐见的后果’。‘阻碍’。高桥贤人的话语，此刻在她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硝烟的味道。
他们不是要合作，他们是要吞并，是要将琉璃坊彻底改造，变成他们战争机器上的一环。琉璃坊的匠心，琉璃坊的精神，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可以服务于军事目的的工具。
“高强度琉璃……”林琉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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