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是如何行动的,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老豹,猛地拉开吱呀作响的房门,赤着脚就冲进了院子,嘶哑的吼声划破了夜空:“谁在那儿?!”
黑影的动作骤然僵住,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月光吝啬地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脸,只看到对方猛地直起身,慌乱地后退两步,随即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院墙的豁口处逃去。林守成拔腿就追,脚下冰凉的泥土和碎石硌得他生疼,肺部火烧火燎。他老了,腿脚早已不复当年的利索,眼睁睁看着那黑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豁口外的黑暗中,只留下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老年人的浑浊汗味。
林守成停在豁口处,扶着粗糙的土墙剧烈喘息,冰冷的夜风灌进喉咙,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咳嗽。他回头,目光死死钉在梧桐树下——那片被翻动过的泥土上,几片破碎的瓦片被胡乱丢在一旁,新鲜的抓痕清晰可见。那人不是来埋东西的,他是来挖的!他们果然等不及了,白天劝不动,夜里就自己动手,想抢在他前面,把那个铁盒,连同那段不堪的过往,彻底抹掉!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他。不能再等了。推土机的轰鸣声仿佛就在耳边,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那个承载着他一生秘密的铁盒,永远消失在冰冷的钢铁履带之下。
天刚蒙蒙亮,一层灰白的雾气还笼罩着村庄。林守成从杂物间里翻出了那把锈迹斑斑的老铁锹,木柄早已被虫蛀得坑坑洼洼,锹头也钝得厉害。他舀起一瓢冰凉的井水,哗啦浇在锹头上,浑浊的铁锈水顺着沟槽流下。他挽起袖子,露出枯瘦却青筋虬结的手臂,双手紧紧握住那磨手的木柄,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院角的梧桐树。
老梧桐巨大的树冠在晨雾中沉默着,盘根错节的根系如同虬龙般深深扎入泥土。林守成深吸一口气,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他选定了位置,就在昨夜被翻动过的那片泥土旁,高高举起了铁锹。
“守成!你干什么?!”
一声尖锐的呼喊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林守成动作一顿,铁锹悬在半空。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孙寡妇。她站在院门口,挎着个空篮子,脸色煞白,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铁锹,仿佛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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