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农具,而是什么凶器。
“大清早的,你……你挖这树根做什么?”孙寡妇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快步走进院子,试图去拉林守成的胳膊,“这树根连着宅基呢!你乱挖,万一伤了根,树倒了砸着房子怎么办?拆迁队的人可说了,这树要是伤了死了,补偿款都得扣!”
林守成甩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树,我的宅基,挖坏了,我认。”他声音低沉,目光重新落回树根处,“不劳你操心。”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孙寡妇气得嘴唇哆嗦,“我是为你好!那底下能有什么好东西?埋了四五十年的破烂,挖出来除了晦气,还能是什么?听我一句劝,别挖了!安安生生等拆迁不好吗?”
“不好。”林守成吐出两个字,不再看她,铁锹重重落下,铲进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噗”声。第一块带着草根的泥土被掀开,露出下面更深层、颜色更深的湿土。
孙寡妇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看着林守成佝偻却异常执拗的背影,看着他一下下挥动铁锹,每一次泥土的翻飞都像砸在她心坎上。她猛地一跺脚,转身就往院外跑,嘴里嚷嚷着:“疯了!真是疯了!我去找老栓!找李会计!让他们来评评理!”
林守成充耳不闻。铁锹一次次落下,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旧汗衫,顺着额角深深的皱纹蜿蜒流下,滴落在新翻开的泥土里。他喘着粗气,手臂酸胀,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快了,就快了。他能感觉到,距离那个冰冷的铁盒越来越近。四十六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铁锹与泥土单调而沉重的碰撞声。
没过多久,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说话声就从巷口传来。赵老栓拄着拐棍,被孙寡妇半搀半拽着,走得气喘吁吁。李会计也跟在后面,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三人冲进院子,看到梧桐树下已经被挖出一个不小的土坑,林守成半个身子都陷在坑里,还在奋力挖掘。
“林守成!你给我住手!”赵老栓用拐棍使劲杵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你真要为了那点陈年旧事,把全村人的脸都丢尽吗?那底下埋的是什么?啊?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是当年那个‘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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