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地都按你们图纸翻过了,三号试验田,还特意留了您家老屋后那垄——说啥也不让动!”
林砚点头致谢,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向坳西头。那里,他家老屋只剩断壁残垣,墙基被野蔷薇温柔覆盖,几茎新绿的芦苇,正从砖缝里倔强地探出头。
我随他走过去。野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香气清冽。他蹲下身,手指抚过一段半埋于土的旧砖,砖面被岁月磨得光滑,隐约可见当年砌墙时留下的指痕。我蹲在他身边,从帆布包里取出小罐,打开,舀出一勺泥土,轻轻撒在砖缝边。泥土落下,与旧土相融,毫无违和,仿佛它从未离开。
“还记得这儿吗?”他忽然问,声音很轻。
我点头。当然记得。十五岁那年,他在这里教我辨认蚯蚓粪的颗粒粗细,说那是土地“呼吸”的痕迹;十六岁,我们并肩在此挖过冬储红薯,冻得手指发僵,却为刨出一只硕大如婴孩拳头的薯王而雀跃;十七岁,他离坳前夜,我们最后一次坐在这里,看萤火虫在暮色里浮沉,他指着西山轮廓,说:“阿沅,你看,山没变,土没变,人走了,脚印还在土里,等着发芽。”
“脚印还在。”我重复,声音有些哑。
他没应,只是从工装内袋掏出一样东西——不是笔记本,不是种子袋,而是一张泛黄的纸。展开,是当年村委墙上那份“少年农技员”名单的复印件,墨迹洇开些许,第七行,“林砚”二字旁,用极细的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圆圈,圈里,挤着两个更小的字:“阿沅”。
“那天,”他指尖点着那个红圈,声音低沉如土地深处传来的回响,“我抄名单时,偷偷加的。”
我怔住,望着那枚褪色的红圈,像望着一个穿越十七年光阴、终于抵达彼岸的诺言。风拂过坳底,带来新翻泥土的腥气、野蔷薇的甜香、还有远处溪流清冽的淙淙声。我伸出手,覆在他搁在砖上的手背上。他的手宽大,指节分明,掌心有厚茧,是经年累月与土地搏斗留下的勋章。我的手覆上去,带着实验室的洁净与谨慎,却毫不迟疑。
他反手,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他的掌心滚烫,像一块刚从灶膛里扒出的炭,熨帖着我微凉的皮肤。我们谁也没说话,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