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仿佛要将彼此的温度、脉搏、呼吸,尽数渡给对方,再一同沉入脚下这片沉默而丰饶的土地。
试验田很快铺开。我们带着村民,测土样、布菌剂、试种不同品系的耐涝水稻。林砚蹲在田里,裤脚挽到小腿肚,泥点溅满裤管,他专注地观察稻苗根系在改良土壤中的伸展姿态,眉头微蹙,像在解一道极其复杂的方程。我则俯身,用放大镜查看土壤剖面里新引入的固氮菌群落分布,指尖捻起一粒湿润的土坷垃,感受它细腻的颗粒感与微妙的胶结力。
某个暴雨突至的傍晚,我们被困在田埂边的简易工棚里。雨点密集地砸在油毡顶上,噼啪作响,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棚内只有一盏应急灯,光线昏黄摇曳。林砚脱下湿透的外套拧水,我递过一条干毛巾。他擦着头发,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我坐在小马扎上,翻看刚取回的土壤电导率数据,眉头越锁越紧。
“东三号田,盐分还是偏高。”我喃喃。
他擦完头,没立刻穿上衣服,而是蹲到我身边,目光扫过我手中的记录本,又转向棚外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田垄。雨幕中,那片新栽的稻苗在风雨中起伏,却始终未曾折断,反而愈发显出一种柔韧的生机。
“阿沅,”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里异常清晰,“还记得咱十二岁那年,坳东头那场大水吗?”
我一愣,随即想起。那年发大水,浑浊的洪水漫过田埂,冲垮了半截土坝,眼看就要灌进村小学的操场。全村男人跳进水里垒沙袋,我和一群孩子站在高处递石头。林砚当时个子还没我高,却第一个跳下去,瘦小的身体在激流中几乎被冲走,他死死抱住一根被冲倒的槐树桩,用身体当楔子,硬生生卡住了溃口最凶的一股水。事后他发了三天高烧,昏迷中一直喊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记得。”我轻声说。
“水退了,地裂了,可第二年春天,”他指着棚外风雨中的稻苗,声音低沉而笃定,“裂缝里,最先钻出来的,是芦苇芽,是狗尾巴草,是咱们偷偷埋下的稻种。土地记得怎么愈合,只要根还在,就能重新长出绿来。”
我望着他被灯光勾勒出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微紧,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暴雨夜穿透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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