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的位置,如今只剩一面斑驳的灰墙。他仰头,目光落在墙顶一道细微的裂缝上——裂缝蜿蜒而下,形如一道舒展的、无声的足迹。
他从包里取出相机,装上黑白胶卷,对准那道裂缝,按下快门。
“咔嚓。”
声音清脆,像一声久违的叩击。
项目奠基仪式定在深秋。
梧桐湾工地彩旗招展,主席台铺着猩红地毯,背景板印着烫金大字:“梧桐引凤,湾聚新生”。市领导、投资方代表、媒体记者齐聚。林砚站在主礼台侧前方,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胸前别着一枚素银胸针——造型是一枚微缩的、抽象化的脚印。
他没发言。
当主持人念到“有请云栖资本合伙人林砚先生为项目培土”时,他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金色铁锹,却没有走向象征性的奠基石坑。
他转身,径直走向工地东侧——那里,挖掘机刚刚挖开一道深沟,露出底下湿润、黝黑、带着新鲜断茬的土壤。沟壁上,几根盘曲的老树根裸露在外,虬结如怒。
林砚单膝跪地。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铁锹把手上。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仔细挽至肘弯。然后,他双手握住冰凉的铁锹,深深插入那片黝黑泥土之中。
铁锹入土,发出沉闷而饱满的“噗”声。
他用力一撬,一大块带着草根的湿土被翻起,泥土松软,散发出浓烈、微腥、令人眩晕的生机气息。他俯身,用手指捻起一撮,凑近鼻端——是铁锈、腐叶、地下水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大地深处的甜腥混合的味道。
他直起身,将这捧土,郑重其事地,倾入身旁一只敞开的、未经任何修饰的粗陶罐中。
罐身粗糙,釉色不均,底部还粘着几粒未洗净的沙砾。
这是他昨天在城郊古窑址找到的,一位七十岁老陶匠亲手拉坯、柴火烧制的“无名罐”。老人听说用途,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土认土。好土,不挑容器。”
林砚放下铁锹,拿起第二只陶罐。
这一次,他走向工地南侧。那里,推土机刚推平一片荒地,露出底下更深层的、泛着青灰的黏土。他再次跪下,掘土,捧起,倾入罐中。
第三只罐,他去了西边——那里曾是永昌厂排污渠故道,如今河道填平,但泥土仍带着经年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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