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他目光扫过长桌两侧——坐着的,有刚毕业的建筑系硕士,有来自硅谷的AI交互专家,有操着伦敦腔的策展顾问。他们手腕上戴着智能手表,西装口袋里揣着最新款降噪耳机,眼神锐利,思维迅捷,像一排等待指令的精密仪器。
他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在泥地里摔过跤?”
全场静默。
设计师愣住:“啊?”
“不是比喻。”林砚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礼堂的光线仿佛都沉了一分,“是真摔。膝盖破皮,手掌擦出血,泥浆灌进鞋袜,爬起来时,满嘴都是土腥味。有没有?”
没人回答。
林砚点点头,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旧铁皮盒。盒盖锈迹斑斑,侧面印着模糊的“永昌厂劳保用品发放处”字样。他打开盒盖,里面没有图纸,没有模型,只有一捧深褐色的泥土,干燥,微硬,混着细小的黑色铁屑,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幽微的、金属般的光泽。
“这是铸铁车间淬火池边的土。”他说,“三十年没下雨,它还是这样。你们摸摸。”
他将铁皮盒推到长桌中央。
没人伸手。
林砚自己先掬起一小撮,任那粗粝的颗粒从指缝间簌簌滑落。他摊开手掌,泥土静静躺在掌心,像一块凝固的、沉默的碑。
“文化记忆舱,”他终于说出那句酝酿已久的话,“不放VR,不放全息,不放录音。就放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困惑的脸。
“放一百个这样的铁皮盒。每个盒子里,装一捧不同年代、不同车间、不同工人脚印旁取来的土。盒子外面,只刻一行字:‘此处,有人走过。’”
“游客可以打开,可以闻,可以触摸,可以带走一粒土——但带走之后,必须签下名字,写下自己此刻想到的、关于‘脚印’的任意一句话。那些纸条,我们会封存,十年后开启。”
礼堂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首席结构工程师最先打破沉默,声音有点哑:“林总……这不符合成本效益分析。土,没法增值。”
“它本来就不该增值。”林砚说,将最后一粒土轻轻弹回盒中,“它只负责记住。”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林砚独自留下,走到礼堂舞台中央。那里,昔日悬挂巨幅毛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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