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纸捧到嘉庆面前。
嘉庆接过,目光在纸上一行一行扫过。
纸上吴学士字迹端正清隽,开篇先叙「朕以凉德,缵承大统」,再述「荆州之变、成都之失,皆朕一人之咎」,而后笔锋一转,指我大清国一百七十年以来,定鼎燕京,列祖列宗,深仁厚泽,爱民如子,圣德仁心.……
朕虽未能仰绍爱民之实政,亦无害民之虐事,突遭此变,实不可解.……朕虽再三告诫,奈诸臣未能领会,悠忽为政,以致酿成汉唐宋明未有之事……
诸臣若愿为大清国之忠良,则当赤心为国,竭力尽心,匡朕之咎,移民之俗;若自甘卑鄙,则当挂冠致仕,了此残生,切勿尸禄保位,益增朕罪。笔随泪洒,通谕知之。
通篇二百余字,嘉庆一字一句细细看完,手指已然微微发抖,稿纸更是被紧紧攥住,闷声道:「写的不错,朕这个皇帝当的确实是汉唐宋明未有之事。」
言罢,将揉皱了的稿纸递给那彦成,「就这么发吧,让军机处明发上谕,各省督抚、八旗驻防、文武官员各抄一份,朕要天下人都看看,朕这个皇帝是怎么认错的。」
「嗻!」
吴卫平与那彦成躬身退下。
待两人走后,吴进朝轻手轻脚过来收拾御案。
嘉庆却忽然开口道:「把那几个可信的人给朕带来看看。」
「是,万岁爷。」
吴公公问都不问便轻步退出大殿,约莫两炷香的工夫三条身影跟著吴公公入内。
三人中一个是叫邢洛书的汉侍卫,另外两个则分别是蒙古侍卫班扎布济,扎特尔脱巴。
待三人行礼后,嘉庆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脸上,神情已经恢复平日沉静,方才那股子火山喷发的怒气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刻坐在三名侍卫面前的就是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眉宇略显憔悴的中年皇帝。
「你们不用太拘束,」
嘉庆抬了抬手,语气随意像是拉家常,「朕把你们找来就是瞧瞧你们,说说话。」
只皇帝这么说,邢洛书三人却依旧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样子。
嘉庆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邢洛书脸上:「朕记你,嘉庆元年腊月下大雪那次,朕视察京师各门守备,其余诸门守备均不在岗,独你这个北门守备恪尽职守,甚至还把朕当成刺客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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