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货物往来。
她见薛宝钗专注肃然于这种事儿,心中实在钦佩,也不由放轻了动作,更是不轻易开口说话,不敢扰了主子的神思。
虽说如今的薛家,不复当年「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泼天富贵,然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生意的规模与根基,依然非同小可。
最紧要的,乃是其「皇商」的身份,领著内务府的帑银,专为宫中采办各类日用杂料,这是薛家安身立命的根本,亦是其区别于寻常商贾的最大体面与倚仗。
除此之外,薛家历经数代经营,产业亦是盘根错节。
「恒舒典」的当铺,分号遍布全国各省,便是在天子脚下的神京城,于繁华的鼓楼西大街上,亦矗立著一座气派不小的门面。
另有药材生意,亦是通达南北,京城之中自有其字号。
执掌如此庞大而复杂的商业网络,其劳心费力,可想而知。
而薛宝钗的处境,尤为艰难。
她身为袁易妾室,自然不能如男子般抛头露面。所有生意上的指令、帐目的核查、人事的任免奖惩,皆需通过谢季兴转达执行及信函往来。
她如同一位坐镇中军帐的女将军,却只能通过一道道可能失真的军报来指挥千里之外的战局,其中掣肘与隔膜,非亲身经历者难以体会。
此刻,凝神于帐目之间的薛宝钗,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忧色。
她纤细的指尖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上缓缓划过,算盘的啪声时疾时徐。
忽然,她动作一顿,目光久久停留在某一页帐目的末尾,那本该是盈余的数字,却呈现出一抹刺目的异色。
她闭了闭眼,仿佛要压下心头的烦躁,终究还是未能忍住,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沉郁的叹息。
这叹息在寂静温暖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莺儿闻声,立刻关切地看向薛宝钗,忍不住轻声问道:「姨奶奶,怎么了?
可是身上不爽快?还是帐目上有什么烦难处?」
薛宝钗缓缓抬起头,一张玉容略显疲惫。她摇了摇头:「无妨,不过是生意上的琐事,不顺心罢了。」
这话说得平淡轻巧,然而,她心中忧虑著薛家这艘大船日渐沉沦的颓势。
自父亲亡故后,哥哥薛蟠年轻,不谙世事,各省那些老练油滑的买卖承局、
总管、伙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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