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得眉清目秀,身段匀称,虽非绝色,倒也有几分动人之处,举止间则无轻浮之态。
人选既定,元春安排蒙雄与李妍梅相看了一回。蒙雄夫妇二人皆愿意,皆道:「但凭夫人做主。」元春便与李妍梅商定了过门的日子,就定在十月下旬,距贺赟纳妾不过二十余日。
这般迅速利落便将一桩「为难事」办得妥妥帖帖,显出了元春作为郡公府当家主母的理事之才。
倏忽又到了十月中旬。
神京城地处北疆,不比江南温润,早褪尽了秋日的温存,已是朔风逞威的时节。
天色时常铅云低垂,阴沉沉地压著鳞次栉比的屋瓦。一阵阵北风刮过,卷得枯枝上的残叶飒飒乱抖,尘土与败叶混作一团,在街巷间打著旋儿。
冬季的寒意,已然笼罩了这座巍峨帝都,也浸入了家家户户的门庭。
这日午后,天色便是阴沉的,朔风敲著窗户。
郡公府内宅,薛宝钗所居院落的一间屋内,却是暖意融融。
临窗一张大炕,烧得暖烘烘的,热气隔开了外头的寒气。
炕上设著一个小巧精致的书案,薛宝钗正坐在案边,身上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藕荷色织锦缎棉袄,襟领袖口处露出一圈柔密的风毛,头上松松绾个家常发髻,插一支碧玉簪,通身上下并无过多珠翠妆饰,却自有一段沉稳贞静的气度,似雪中寒梅,又似幽谷芝兰。
此刻,她并未做女红,亦未读书消遣。
她的面前正摊开著多本帐册并多封信函。帐册封皮各异,标著「恒舒典京号」、「药材总录」、「江南采办」等字样;信函的寄处则天南地北,墨迹浓淡各异。
她一只手搭在一架乌木框的算盘上,凝神静气,眼波在帐目数字间流转,指尖起落,算珠便「啪」作响,声音清越干脆,在这寂静屋内,竟有几分金石之韵。
她时而微微蹙起两道远山眉,时而颔首,提笔记下数目。
神情专注肃然,与寻常内眷弄粉调朱、拈针引线的光景大不相同。
莺儿坐在薛宝钗的对面,手里打著一根五色丝线攒成的绦子,要赶在年前打好,好用来络玉、系香囊。
莺儿一面手指灵巧地穿梭,一面却忍不住时时抬眼觑著薛宝钗。
她知道,薛宝钗面前摊开的帐册之中,密密麻麻皆是银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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