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青石板,早被春寒浸得发亮,踩一脚,湿滑透骨。
便在这一片凉意里,刘子安踏了进来。
一身青袍,衣角微湿,脚下无声,神情却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仿佛这世上从来无甚能扰他心绪。
他行至姜义榻前,恭敬一揖,语气却压得极低:「岳丈。」
「小婿已焚香祷告,勾连上天上家祖。」
「家祖不敢懈怠,特备薄礼,绕过几重天关,往那兜率宫深处————去寻那位常伴道祖左右的前辈旧交。」
「托些话,探了点风。」
姜义面色不动,唯眼神微凝,淡声问道:「如何?」
刘子安缓缓摇头,唇角勾出一抹苦笑,笑意清淡,却并无半分轻松意味:「那位前辈未曾明言,只留下几句话,听著似玄,实则并不玄。」
他略顿片刻,复又低声念道:「风起于青萍之末,火生于干柴之间。」
「风若不大,火若不旺,也不好凭空————添那一把薪。」
话音一落,檐前雨声似也跟著密了几分,滴滴答答,宛若低语。
旁人听了,只道是仙家高语,虚虚缥缈,不著边际;
可姜义却听得真切,一字一句,皆可拆解入骨。
道祖那等人物,端坐云天之上,观星定数,排演天地,自不是街巷贩子、茶馆术士,拿话来敷衍,也不惯口许人情。
这几句,说得已是极明白了。
若想要火,自家得先备好柴;
若想起风,势得自己先吹出头来。
此事,得靠自个儿先亮出底牌,摆出气势,让那高处的人物瞧见些门道。
让道祖他老人家觉得,这子值得落,这局值得投,这火————烧得起来。
到那时,他老人家自然会顺水推舟,添一把薪,递一缕风。
让这火烧得更旺,让这势飞得更高。
可若自个儿烧不起来————
那他袖手旁观,静坐棋盘,也自无不可。
反正天上落子从不匆忙,错过一颗,还有下一颗。
对这等看似推托、实则试探的回应,姜义倒也不觉意外。
当年张角那三兄弟,不也是走的这一路数?
先在人间闹出动静,敲鼓擂旗,鼓动得百万信众,一时风起云涌,人心翻腾,几要将这中土江山,撼他一撼。
那位高坐九霄的大人物,起初并未言明,却也未曾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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