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风起青萍,火生干柴
这般光景,村中大大小小的变化,自瞒不过姜义那双老眼。
他坐在仙桃树下,藤椅微摇,清风拂面,茶烟氤氲,模样里透著几分昏昏欲睡的闲意。
可眼皮底下的世情冷暖,却桩桩都没落下。
尤其是这场越讲越酸、越演越起劲的「教化大戏」,看得他眉心时时微皱,愈发觉出几分不对味来。
只是————
真要动手收拾时,反倒有些下不了这手了。
若说要硬压,也不难。
他这身份,说句「关门歇业」,不出一日,渊学堂便得熄灯封门,那些摇头晃脑的小书虫,也得卷了书包回家,连桌椅都不必抬。
从根到梢,一刀斩断,干脆利索。
但人锁得住,心却未必收得回。
如此一压,只怕那倔强的小曾孙,不吭声则已,心里那把火却烧得更旺。
那孩子最紧要的,不在于脸面,而是那颗自以为看透天地人心,立志要「为万世开太平」的圣贤心。
你若强压了他,只怕正应了那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却愿身殉其道。」
反叫他把这场原是半真半假的理想,当了死路苦修之证,越钻越深,越走越远。
姜义向来不喜以力压人。
他心里最清明的一条路,其实也最难走。
以理服人。
要找个真正的文道高人,堂而皇之,立于明处,实打实地驳倒姜渊。
要驳得他词穷理屈,面红耳赤,不是羞恼,是心服。
要让他自个儿认清————
这世上那点子「大义」,并非你书读得多,就讲得对。
这才是解铃之法。
只可惜,难哪————
那小子虽然认死理,可书也真是下过死功夫的。
天资不差,自幼泡在书堆里,一头扎了十来年。
如今早是腹有经纶,舌绽莲花。
说他是「小夫子」,那都是谦词了。
姜义自问,自己如今尚不及也。
如今若真要寻个对手,还得有学问,有锋芒,心思比他深,气场比他稳,辩才比他狠。
还能不落下作态,不显强压,能叫那倔孙甘愿认输的。
放眼这茫茫红尘,说难,也实在难得紧了。
姜义思来想去,终究也只是长叹一声,暂将此事搁下。
这一日,天色带雨。
细丝如絮,檐前滴答,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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