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是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搏动。逃离了这么久,山,果然还是以另一种方式,矗立在了他的面前。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端起了面前的矿泉水瓶,像是举杯。
“沈小姐,”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关于那座山……或许,我们可以详细聊聊。”
在酒精的作用下,沈景萍向魏然说出了她和简鑫蕊之间发生的一切,沈景萍的讲述时断时续,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和因酒精而略显含混的语句。她描述了与简鑫蕊在工作、生活上的交集,勾勒出一个看似光鲜实则充满控制与倾轧的关系网,而她自己,则是那个被利用、被牺牲、最终被无情抛弃的棋子。她的故事里,有理想被玷污的愤怒,有信任被背叛的寒意,更有一种被剥夺了重要之物却无处申告的屈辱。和魏然一样,她巧妙地隐去了自己可能的过失或灰色地带,将自己塑造成纯粹的、无辜的受害者。
魏然安静地听着,作为倾听者和前心理医生,他本能地在话语的间隙里分析:这里的情感爆发点过于集中,那里的逻辑转折略显生硬,某些细节的缺失显得刻意。但他没有打断,也没有质疑。因为无论故事有多少修饰,其中核心的痛苦与恨意,是如此真实,与他胸腔中埋藏的情绪产生了强烈的共振。真假的边界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变得模糊,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戚与亲近感,在酒精和深夜的催化下,悄然滋生。
当沈景萍讲到最委屈、最无助的时刻,她的泪水终于决堤,不再是之前克制的湿润眼角,而是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无法承受回忆的重量。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朝着身边唯一的热源——魏然的方向,瑟缩着靠了过去。
魏然在那一刻,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理性告诉他,这或许是一种表演,一种利用同情心进行捆绑的手段。但感官却更直接地接收到了另一个孤独灵魂的颤栗,以及那泪水滚烫的温度。他自己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那些被压抑的愤怒和不甘,似乎在沈景萍的哭泣中找到了共鸣的出口。他没有推开她,反而,以一种缓慢而近乎本能的姿态,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的右肩更稳固地承接了她的倚靠。
这个动作打破了安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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