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她的脸涨得通红,那股火气又从胃里翻上来,烧得她嗓子眼发干。
江昭阳伸手从车门储物格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淌下去,把那点倦意冲散了些。
他放下水瓶,目光落回前方雨幕里延伸出去的路面上,雨刷来回摆动之间,偶尔能看见路边一闪而过的白杨树,树干被雨水洗得发亮。
"可惜他的对手是你。"赵珊侧过身来看着他,语气里有愤怒,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那种跟着一个人生出来的信任,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铺垫。
江昭阳没有接这句话。
他沉默了几秒。
他将瓶盖拧回去,动作不紧不慢,旋了两圈半,指腹在瓶盖的螺纹上蹭了一下确认拧紧了,才把水瓶放回门侧的储物格里。
"机关算尽,"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去,但赵珊还是听清了每一个字,"反误了卿卿性命。"
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扩大了一点点,但很快又收回去,恢复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靠着座椅闭上眼睛,像是不打算再说话了。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小,节奏均匀。
赵珊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他闭着眼睛不代表在休息——他的脑子还在转,还在把今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重新翻出来比对、串连、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