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忍不住问道,“公子不担心?”
苏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密报折起来,放进袖中,站起身,望向远处操场上仍在夜训的新军。
“大哥比我年长十七岁。”他说,“他从十几岁就跟着父亲打仗,镇澶州、守邺都,身上刀箭伤不下十处。我见过他卸甲,后背有一道从肩到腰的旧疤,是契丹人留下的。”
赵普默然。
“父亲是他的姑父,也是他的养父。”苏宁的声音很轻,“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是父亲的继承人。”
“现在多了一个我。”
“他什么都没说过,该教我的照样教,该护我的照样护。去年我在城外扎营,有人暗中使绊子,是他派亲兵连夜赶来弹压。那人后来被调去了边关,我从不过问是谁。”
赵普抬起头。
“公子……”
“我知道下面的人在想什么。”苏宁道,“王峻想立我,是把我当棋子,用来压制文官、压制大哥。文官们不想立我,是怕我年幼,被武将裹挟,日后尾大不掉。”
“没有人真正在乎我这个人是好是坏。”
他顿了顿。
“除了大哥。”
夜风拂过军营,带来初春的寒意。
苏宁没有说话,赵普也没有说话。
远处,孙五的骂声隐隐传来,新兵们还在操练。
“太子不太子,不是我该想的事。”苏宁终于开口,“我该想的是,这一万新军三年后能不能上战场,诚信商号的生意能不能做到江南,那些被我撒出去的种子,能不能长成大树。”
“至于那把椅子……”
他没有说下去。
赵普看着公子沉默的侧影,忽然明白了。
公子不是不想争。
他只是觉得,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储位之争,就让那些大人物去争吧。
他还要练兵,还要开商路,还要把更多人从流民营里、从伤兵堆里、从困顿绝望的日子里,一个一个捞出来。
至于那把椅子,该是谁的,将来自有分晓。
赵普收回目光,重新摊开面前那叠厚厚的密报。
“公子,太原那边来消息了。北汉刘崇在并州城外增筑了三座军寨,看样子是想南下打潞州。”
“让诚信商号的人留意太原城里的粮价。一旦开战,粮价必涨,我们可以在开战前囤一批,战后卖给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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