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心独断,群臣自然钦服。”
这番话,滴水不漏。
谁也没得罪,谁也没支持,却把问题轻轻推到了将来。
郭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冯相所言有理。立储之事,容后再议。”
他站起身。
“退朝。”
百官跪送。
王峻抬起头,望着御座上空空如也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他今日趁大朝会突然发难,本想打文官一个措手不及,逼郭威当场表态。
没想到魏仁浦反应如此之快,李穀又搬出“诸将之心”四字,生生把他的攻势挡了回去。
冯道那老狐狸,更是四两拨千斤,把立储拖成了“容后再议”。
再议?再议到什么时候?
王峻阴沉着脸,大步走出崇元殿。
他身后,几个武将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快步跟了上去。
文官们则三三两两,缓步出殿。
魏仁浦与李穀并肩而行,谁也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这场朝堂上的交锋,看似以“容后再议”告终,实则只是刚刚拉开序幕。
皇子信,十五岁,文有冯道教诲,武有三千新军为底。
郭荣,三十二岁,战功赫赫,深得军心,麾下猛将如云。
一个是嫡亲血脉,皇帝唯一的亲生骨肉。
一个是养子,却也是皇帝一手栽培、视若己出的继承人。
郭威坐在御书房里,望着窗外暮色四合,久久不语。
他忽然想起一年多前,那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少年,抱着柴荣哭得喘不上气,一口一个“大哥”。
那时候,信儿是真的把柴荣当大哥,柴荣也是真的把他当弟弟。
怎么才过了一年多,就变成了这样?
郭威闭上眼。
他想起亡妻张氏,想起那个在灭门之夜把幼子藏进井里的女人。
她拼死保住了郭家唯一的血脉,不是为了让这孩子卷进储位之争的漩涡。
可他是皇帝。
他是皇帝,就逃不开这些。
……
远处,城外那座军营里,灯火初上。
苏宁,正蹲在地上,和赵普一起看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朝堂上的事,他已知道了。
“公子,”赵普低声道,“王峻今日在朝上倡议立您为太子。”
“嗯。”
“被魏仁浦挡回去了。最后冯相说,容后再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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