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的笔记全是碎片,他得把这些碎片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恒泰集团,2005年从外省进入云江,收购了一家濒临倒闭的街道建筑队,借壳起家,陈天河任董事长。”
“2006年,拿下旧城改造项目,赚第一桶金。期间三次大规模械斗,伤亡不明。”
“2007年,进军市政工程。同年,赵刚任公安分局副局长。”
“2008年,滨江新区……”
沈峰的手指在书页上划着划着,停住了。
有规律。
恒泰每壮大一回,云江的官场就动一回。或者说,有人跟着升一回。
赵刚。徐建军。还有那个“老K”。
这是一张网。陈天河是网里的蜘蛛,那些官,是织网的人。
想破网,光杀蜘蛛不够。
得把织网的一个一个揪出来。
“看来,光当兵还不够。”
沈峰合上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侦查,审计,法律,心理,都得学。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林雨晴的短信:
“沈峰,你在哪?晚上能见一面不?有些事,得当面说。”
沈峰看着短信,嘴角松了一下。
这座冷透了的城市,好歹还有一个人,跟他一头。
“好。晚上我去你家楼下,有话跟你说。”他回。
放下手机,他看了眼窗外。
天要黑了。
沈峰把书一本一本还回架上,背上包,出了图书馆。
他往家走。路过武装部那条街,他停了停。
门口的公告栏,新贴了张红纸,体检通知。
风一吹,纸角哗啦哗啦响。
名单上有没有他,过两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