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峰又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转身冲下楼。
背后没有哭声。
他知道,妈在看他。所以不能回头。
……
武装部大院。
几辆军绿卡车已经发动,突突冒着黑烟。
几十个新兵胸戴大红花,跟家里人告别,哭的哭,嘱咐的嘱咐,乱成一锅粥。门口有个老太太挎着篮子卖煮玉米,三块钱一根。
沈峰跑过来,气还没喘匀。
没人送他。妈送到了家门口。雨晴说好了,不来。
“那个兵!哪个单位的?咋才来!”接兵干部夹着花名册喊。
“报告!云江区沈峰!路上堵车!”沈峰大声答。
干部翻花名册,找到“沈峰”俩字,拿笔打了个勾。
“上车!赶紧的!”
沈峰把背包甩上车斗,抓住栏板,翻身跳上去。
车斗里人挤人。他找个角落坐下,把帽檐拉低,遮住那双还红着的眼睛。
“轰”的一声,车队动了。
卡车驶出大院,上了街。
街景往后倒。他常去的那家书店,跟雨晴吃过冰激凌的广场,还有远处那栋戳进云里的恒泰大厦。
陈天河的广告牌还挂在那儿,八个大字,遮了半面楼:
“恒泰地产,筑梦未来。”
沈峰的手伸进口袋,摸住那枚警徽。
筑梦?
行啊。
陈天河,你这梦,该醒了。
卡车提速,出了市区,上了高速。
沈峰闭上眼,靠在冰凉的车厢板上。
车厢里有人打起了呼噜。
这一趟,先奔锦城,换火车,再上西南。三千公里外是啥样,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总有一天,他得沿着这条路,杀回来。
路不平,车颠得人犯困。
靠着车厢板,思绪不受控地往回飘。
飘回走之前的那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