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围坐一桌,桌上的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几个人正凑着头看一份材料,你一句我一句地说。李维民坐在最中间,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点着,只在指间转来转去,时不时敲一下桌面,说几句什么。他说的时候,别人都静下来听,有人点头,有人往本子上记。陆浩明没有进去,只看了一眼就走了。这一幕他太熟悉了。七年前在平川镇,赵国栋身边也常围着一群年轻人。那时候他也像现在的小林、小姜们一样,坐在老书记的下首,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当成金玉良言。
如今,赵国栋不在了,围着李维民的那群人里没有他。陆浩明心里有些发紧。不是酸,也不是嫉恨,而是一种被时间轻轻推了一下的恍惚。他在平川待得太久了,久到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一茬。李维民有了自己的班底,陈建林有了自己的班底,钱大进更不用说了,他那张网铺了十几年,盘根错节。只有他陆浩明,还是一个人。名义上有个发改局,下面有老马、小张,但那是一个干活的地方,不是一个“班底”。干活的人只知道低头拉车,不知道抬头看路,也就不会往谁身边贴,更不会围着谁转。他这种性子,注定了在“班底”这个事上永远是单数。
三月初的一天,李维民主动约陆浩明吃了个晚饭。就在县政府附近的一家小馆子,没叫别人,就他们两个。李维民说自己做东,还专门点了一盘陆浩明爱吃的卤牛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壶茶,两个杯子,窗外的天黑得早,店里的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李维民先起的话头,还是项目上的事。但他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了顿,把筷子搁下,看着陆浩明说:“陆局,我知道你最近在观察我。觉得我变了,是不是?”
陆浩明愣了一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说:“你不是变了,是长开了。鸟大了,要自己飞。这很正常。”
李维民笑了一下,那笑容有几分少年气,也有几分疲惫。他说:“陆局,你说话总是这么不软不硬。我跟你交个底,我现在用的人,都是陈县长点头的。我拉班底,不是为了跟你抢什么,也不是要把你挤出去。平川这地方,水太深,我一个人蹚不动。陈县长刚来,他得有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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