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把火烧到赵国栋身上?”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校友聚会、省里饭局,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捅到上面去,就说赵国栋利用职权,为特定干部搭建关系网,在项目审批上搞利益交换……”
“不用说得这么露骨。”周长安抬手制止了他,“你只需要把材料整理出来,把事实摆在那里,让上面的人自己去联想。比如陆浩明某年某月某日在省城某饭店跟省发改委某人一起吃了顿饭,几天之后平川的项目就过了初审——这些事实摆出来,不用加任何评论,上面的人看了自然会‘联想’。到时候,就算查不出什么问题,组织上也得考虑影响。赵国栋为了避嫌,多少会跟陆浩明保持一些距离。只要这个距离拉开了,你的机会就来了。”
钱大进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从哗哗的喧响变成了细细的沙沙声。他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像是在想一件很远的事情。然后他坐直了身子,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把杯子放回茶盘里,杯底磕在茶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老哥,你帮我理一份清单。从去年到今年,陆浩明来省城跑项目的每一次时间节点,住在哪里、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饭、项目审批的时间点。全部对上,一条一条地列清楚。市纪委那边——我亲自去送。”
周长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赞许,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沙发扶手,说了句:“行,这两天我就给你理出来。”
几天后,一个牛皮纸信封摆在了市纪委书记李向东的办公桌上。
信封没有落款,没有寄件人地址,甚至连邮戳都没有——是有人直接投进了市纪委门口的举报信箱。信访室的小周拆开信封的时候,发现里面是厚厚一沓打印纸,每一页都编了号,每一页都附了时间、地点和人物,看上去不像是随手写的举报信,而像是一份精心准备的材料汇编。
材料的主要内容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陆浩明在省城跑项目期间的时间线,详细列出了他每次来省城的日期、入住的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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