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绝望地抱着那一份证据,愤怒地咒骂着这个看似黑白颠倒的世界?他不也是这样,宁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把周光耀和邬大强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眼前的这个跌跌撞撞的女律师,就像是几个月前那个在泥坑里挣扎的邓永飞的镜像。只不过,她比他更加孤独,也更加无助。
“我叫邓永飞。我刚才亮证件,不仅是为了救你,也是为了给你一个合法的台阶。”邓永飞看着孟雨欣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信服力,“我只是一个干事。我决定不了这份材料的去留。但我至少可以保证,它不会被扔进碎纸机。它会存在于这份它该出现的文件序列中。”
邓永飞慢慢地走向她,伸出了手。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属于长期在基层打磨过的坚韧与平实。
“如果你觉得递信访局的大门难若登天,你可以选择把哪怕是复印件,放在这只手里。你是个律师,应该比我清楚,鸡蛋碰石头,最终碎的永远是鸡蛋。但在石头阵里,这世上,总有人愿意把手垫在鸡蛋下面的。”
孟雨欣愣住了。
她做环保律师这几年,见过太多打着官腔、皮笑肉不笑的政府官员,见过太多敷衍塞责的推诿。但眼前这个穿着旧夹克的年轻男人,他的眼睛里没有官气,只有一种深沉到骨子里的专注和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