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灶台上,墙角立着竹编菜筐,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柴火燃烧过后淡淡的余烬味道。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黑色大号行李袋轻轻搁在灶台靠墙的角落,特意把拉链拉开一小道缝隙,能够隐约窥见内部一捆捆码放整齐的五十万现金。
行李袋旁,平放着一只朴素牛皮信封,信封封面空空荡荡,没有书写任何收信人姓名。
这封信是他耗费不少心思才完成的,前后手写打磨好几个版本,反复斟酌措辞,尽量贴合顾长安本人的说话口吻,模拟一个被逼流落海外、有苦难言的儿子,鼓起勇气向家中坦白困境的心境。
信纸之上字迹工整。
“爸、妈,儿子不孝。我被堂哥花言巧语哄骗骗到了国外,刚到境外手机、身份证件就全部被对方没收,我身陷险境,想逃也根本逃不掉。被逼之下,我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如今事情彻底闹大,我已经没有回国的退路。一旦踏回国土,等待我的就是牢狱之灾,刑期至少十几年。我逃不掉,也再也回不来了。
袋子里面这五十万,是我拼尽一切想办法筹措借来的钱。我托了一个朋友给你们送来,你们看到后记得把钱留下来用作养老。千万切记,不要向任何外人透露这笔钱财的存在,也不要随便借钱给亲戚邻里。
爸的腰伤要坚持调养,妈的慢性病药物万万不能断。
信封背面夹着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妈的生日,卡里还有一部分积蓄,足够你们日常开销一阵。
往后倘若真的还存在一丝转机,我拼尽全力,也会想办法回来看望二老。可若是再也没有机会……你们就当从来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不要四处找我,也不必苦苦等我。”
落笔写完最后一行文字,笔尖在纸面停顿许久,他才将信纸仔细折叠整齐,装进牛皮信封,压在捆好的钞票上面。
随后拉合行李袋大半拉链,只留下一丝缝隙,保证第二天一早进入厨房的人,可以第一时间发现袋子与信件。
做完这一切,他环顾整个厨房。
案板上横放一把常年使用的菜刀,刀柄被手掌摩挲得油光锃亮,是家里用了许多年的老物件。
厨房老式水龙头闭合不严,隔上几秒就会渗出一滴水珠,“嗒”的一声坠落在铁锅边缘,发出细碎微弱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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