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证明,一条一条地被列了出来,像被人拿着灯把桌子底下的灰全扫了出来。
当年办这个案子的民警被停职审查,分管领导被记过处分,案子正式启动再审程序。
杨德明的电话从平桥镇打到了赵永年的手机上,那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才开口,只说了一句“谢谢市长”,然后就没声了。
电话没挂,但林默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那一头传来的呼吸声,又粗又重,像是喉咙口堵了一团东西,翻来覆去地上下滚动,就是出不来。
林默靠在椅背上听完那三个字,过了两秒才回了一句:“你弟弟的事,会有一个结果。”
杨德明那边还是没有说话,又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声含糊的应答,然后电话挂了。
林默把手机放回桌面,盯着屏幕暗下去,心里翻了一下。
那个庄稼人等了两年多,等来等去,最后只等到了一句官方回复、一个“建议走程序”的敷衍。
他大概已经快不抱希望了,所以听到“会有一个结果”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化工厂那边动静更大。环保局的人这回没敢糊弄,带着仪器进了村,挨家挨户接水样。
以前那几份“合格”报告上的数据像是开过美颜似的,清清爽爽干干净净,这回新报告一出来,各项重金属指标直接翻了好几倍,数据表看着像心电图,一条接一条地超出红线。
环保局局长把新报告送到林默桌上的时候,脑袋低得快跟桌面平齐了。
林默翻了翻,没看数据,只问了一句:“以前那份‘合格’报告,谁签的字?”
局长沉默了两秒:“……我签的。”
林默把报告合上,靠进椅背里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带着棱角。
“写份检查交上来,然后把这个事情给我办好,将功补过。下次再有这种‘我签的’的事,你签的那就不是报告了,是辞职信。”
局长没敢再说半个字,低头应了一声“是”就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林默能听见他在走廊里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刚从考场里逃出来的考生。
印刷厂的整改也同步启动了。
老板最开始还想挣扎一下,连着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打给传话的市领导,那边回了一句“这事我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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