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往旁边歪,最后靠在了外卖箱的边角上,嘴唇微微张开,发出轻微的鼾声。
巷子里的修鞋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又低下头去继续打盹。这种天儿跑外卖的年轻人,他看着心疼。
可林默听不见这些了。
鼾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胸膛还在起伏,但越来越慢,越来越浅,像退潮的海水,一浪比一浪弱。黄色工装上的湿痕已经干了大半,布料慢慢变回原本的颜色。
他的手指从车把上松开了,垂在身侧,指甲缝里嵌着昨天没洗干净的泥。嘴唇的颜色从淡红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一种几乎看不出血色的青。
树影慢慢往东挪,夏天的太阳走得不快,但也不慢,两个小时足够那一片荫凉从他身上完全移开。
梧桐叶筛下来的光斑一点点爬过他的裤腿、他的腰、他胸口的工装标志,最后落在他下巴上。阳光直直地晒着他的脸,他没有动,眉头都没皱一下。
意识在慢慢变淡,像水渗进沙子里,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林默最后残存的念头,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十八万六……还差两万……再跑几个月……就够……然后……然后呢……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是房东发来的语音通话请求,响了十几秒,自动挂断了。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文字:“小林,下个月房租该交了,看到回个话。”
屏幕亮了一分钟,自动暗了下去。
又过了一刻钟,手机又响了一声。这次是手机运营商发来的高温橙色预警短信。
“常沙市气象台14时30分发布高温橙色预警信号,预计未来24小时最高气温将升至37℃以上,请注意防范。”
屏幕亮了二十秒,暗了下去。
两次亮起,两次暗下。
巷口修鞋的老头起身去街对面买水,拎着两瓶冰水往回走的时候,路过林默旁边。
他看到林默在箱子上睡得正“沉“,胸前工装的“某团”两个大字被阳光晒得反光。嘴里嘟囔了句“年轻真好,哪儿都能睡着”,没打扰,摇着头走回了自己的摊子。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段时间里,三十岁的外卖员林默,在常沙七月下午两点多钟的暑热里,在一辆破旧电动车的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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