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老张就带着人出发了。三辆皮卡,车上装着铁锹、灭火器和几卷防水布,后斗里还码着十来副裹尸袋。凌凡坐在第二辆车上,周凯在旁边,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昨晚没睡够,眼皮发沉,但谁都睡不着——脑子里那些画面赶不走。
油田到了。白天的样子比夜里更难看。办公区那栋小楼半边烧成了黑架子,窗户黑洞洞地张着嘴,烟气还没散尽,空气中一股烧焦的塑料味混着铁锈腥气。前院里血已经干透了,在地上结成一片片暗褐色的印子。老张把人分成几组,一组去清理办公区的废墟,一组检查油罐和抽油机的损坏情况,一组收尸。
凌凡被分到收尸组。他和周凯还有两个队员,挨个把院子里的尸体抬出来。穿工装的三个工人——老王、老赵、小陈——已经硬了,身体冰凉,关节僵着掰不直。凌凡抬老王的时候,手碰到他的胳膊,冻得他心里一缩。他把人轻轻放进裹尸袋,拉上拉链的时候多停了一秒。他想起这个东北汉子在食堂吃饭的样子——总坐在角落里,一个人,慢吞吞地吃,吃完把碗摞好,说声“谢谢”才走。凌凡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凑不满十句,没想到最后一次打交道是抬他的尸体。
门口两个安保也收走了。然后是那九个武装分子,老张让在远离油罐的荒地边上挖了个大坑。土很硬,几个人轮着镐头刨了快一个小时,汗把后背浸透了才挖出个够深的大坑来。老张说别一个个埋了,费事。于是一股脑全扔进去,盖上土,用锹背拍实了。没有记号,没有名字。
“非洲就这样。”周凯站在坑边,看着最后一锹土盖上去,低声说了一句,“死了就死了,没人问。”
忙到下午,该埋的埋了,该清的清了。油罐没漏,抽油机还能转,损失不算太大。老张让人把工棚里的个人物品打包带走,锁了油田大门,车队掉头往回走。回程路上凌凡靠在车厢板上,风灌进领口,他看着路边荒芜的灌木丛一直往后退,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装了。
回到大院已经是傍晚了。院子里停着另外几辆车——南边油田的人也全部撤回来了。人声比平时杂,三三两两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的、围在一起说话的,看样子也都是刚安顿下来。车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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