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他在望远镜里亲眼看到这个人在采石场里一拳一个地秒杀四派高手,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百米的地方,而他的护卫已经死了一个,只剩三个。
“走——走!快带我走!”沈默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碎了。
三个护卫这才从巨大的震骇中回过神来,最强的那个一把拽住沈默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另外两个拔刀挡在前面,三人护着沈默踉踉跄跄地朝直升飞机退去。
靳川看着他们的背影,并没有追击。
他站在那里,甩了一下手腕上沾到的沙砾,看着那架黑色的直升飞机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仓皇起飞,像一只被惊破了胆的飞蛾,摇摇晃晃地钻进云层里,消失在夜空深处。
他转身,朝着采石场的方向走回去,身后山谷里只剩下一具头骨洞穿的尸体和一个被踩碎的望远镜,以及一摊在月光下泛着暗光的血迹。
山谷中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云层深处,但那道凄厉的惨叫却像一把刀子,穿透了山谷的回音壁,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采石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四大门派的高手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山谷方向。
他们太熟悉沈默的声音了——
几个小时前还坐在太师椅上品着茶、笑眯眯地给他们开价五千万的那个白家话事人,此刻正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像是被撕裂了声带的惨叫,告诉他们一个不敢面对的事实:
他逃了!
直升机的轰鸣声是逃,那道拖曳着尾音的惨叫也是逃。
他坐着直升机跑了,把他们这些四大门派高手全部丢在这个采石场里,面对一群杀红了眼的疯子。
熊百川看着夜空中那一点闪烁的灯光越来越远,脸上横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铁掌微微发抖——不是怕的,是怒的。
岳九鸣的鹰爪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还滴着血,但他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不是蓄力的抖,是信念崩塌之后肌肉失控的抖。
白锦堂那柄铁骨折扇早已断成了两截,掉在碎石堆里,他低头看着断扇,脸上的阴狠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静尘师太的拂尘银丝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她闭着眼念了一句佛号,念到一半就念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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