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商队跑了,到现在少说走了七八条商路。”
他掰着手指头。
“升州到越州的海路、升州到剑南的茶马道、北边走过一趟雁门关外,那次差点没把命丢了。”
赵婉儿抬起视线。
“雁门关外?那不是塞北了?”
“可不是。”
沈骐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股子劲儿。
“你知道塞外的冬天冷成什么样?泼出去的水还没落地就结冰,马鬃上挂一溜冰碴子,手指头伸出来不到半盏茶就没知觉了。”
赵婉儿听着,指尖攥紧了袖口。
“那你怎么还去?”
“有钱赚啊。”沈骐理直气壮。
赵婉儿被他这股直白劲儿噎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沈骐看她笑了,自己也跟着咧嘴。
“骗你的,不全是为了钱。”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臂枕在脑后。
“你在京城待久了,不知道外头的天有多大。”
“大漠里黄沙平铺到天边,落日沉下去的时候整片天都是烧红的,烫得你不敢看。”
赵婉儿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
“商队夜里赶路,全靠天上的星星辨方向,你抬头往上看……”
沈骐比画了个大圈。
“密密麻麻的星子,跟沙子撒了一天似的,亮得晃眼睛;我第一回看见的时候,整个人傻站在那儿好半天。”
赵婉儿没说话。
沈骐没注意,兀自往下说。
“再往南走就不一样了,过了江都进江南地界,到处是水。”
“河道弯弯绕绕的,两边种满了柳树,采莲的姑娘划着小舟在荷叶底下钻来钻去,唱的曲子隔着水传过来,听不太清词,但调子好听。”
他说到这儿,嗓音放软了些,像是自己也被那个画面拽回去了。
赵婉儿低下头,指尖沿着茶盏的杯沿慢慢转了一圈。
“四公子走过这么多地方……”
“那可不。”
沈骐重新坐直。
“最凶险的一回是在剑南那条茶马道上,山路窄得只容一匹马过,左边是峭壁,右边是万丈深谷,低头一看,云都在你脚底下飘。”
赵婉儿呼吸停了半拍。
“走到半道上,前头的探马回来报信,说前面有马匪设了路障。”
沈骐语速快起来。
“商队的护卫头子当场就把刀拔了,让我们几个东家的人往中间缩。”
“我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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