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偏殿,药炉咕嘟作响。
盛清鸾用竹匙搅着砂锅里的汤药,腾起的苦涩雾气熏得她眯了眯眼。
太医署的人已经退下,留了三副方子。
蛇蝎散的毒清了七成,剩余的要靠药石慢慢拔。
盛清恒躺在榻上,面色青白。
左肩裹着厚厚的纱布,昏迷未醒。
盛清鸾将药汁滤入碗中,端到榻前。
她托起盛清恒的后颈,一勺一勺往他嘴里送。
动作极轻,与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六公主判若两人。
药汁顺着盛清恒的嘴角淌下来。
盛清鸾拿帕子擦净,手指在他额上停了片刻。
不烫。
她收回手,将空碗搁在案上。
“皇兄,前世你死在诏狱里的时候,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
声音很低。
盛清恒的眼睫动了动,没有醒。
盛清鸾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走出偏殿。
跨出门槛的瞬间,脸上那点柔软已经干干净净。
“夏禾,东宫这边留四个暗卫,太医每两个时辰换一次药。”
“是。”
“回清芷宫。”
……
清芷宫后殿书房,门扉紧闭。
盛清鸾推门而入,未唤人掌灯。
半敞的窗棂漏进月光,照出屋内一道坐得笔直的身影。
来人五十上下,面容削瘦,颧骨高耸。
一身灰布短褐,打扮似寻常行脚商。
但他脊背如枪,坐姿有着沙场淬炼出的铁钉般的稳。
镇北侯楚鹤卿。
“侯爷避开禁卫摸进本宫书房,这规矩,北境不兴的吧。”
盛清鸾语气平淡。
楚鹤卿未作寒暄,“老臣今日来,只问殿下一件事。”
“问。”
“长街那八个死士,殿下打算怎么处置?”
盛清鸾从袖中取出那方沾血的布巾。
抖开,搁在桌案上。
青鹰爪踏横刀的刺青,在夜色下格外刺目。
“侯爷自己看。”
楚鹤卿俯身,目光落在刺青上。
“纹得倒像。”
“像,但不对。”
盛清鸾食指点在刺青边缘。
“楚家军的营印刺在锁骨下方,用的是北境苦水河的蓝泥,入肉三分,十年不褪。”
“这块刺青血痂未脱,用的是京城染坊的靛青,拿手指蹭一下就掉色。”
楚鹤卿抬眼。
盛清鸾迎着他的目光,继续往下说。
“死士虎口无茧,脚底无冻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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