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清楚,这上头没一条站得住。
三天前,上头来了电话。
电话里没点名,只说了一件事:云州那条线上,有人上蹿下跳,手伸得太长,该收一收了。
电话是从哪儿打来的,心里清楚,他不敢反驳。
他靠着这棵大树吃了十一年饭,大树要遮太阳,他就得递剪刀,递慢了,连他一起晒。
他当即把综合处的笔杆子叫进办公室,关上门,说了三个字。
"写个人。"
笔杆子问他,写什么罪名。
"她自己送上门的。"赵奎把一沓材料丢过去,"这不现成的?通敌,泄密,勾结在逃人员。罪名不用多,一条就够。"
那沓材料,是沈青禾递上来的协查报告。
三案并卷的手法分析,签字单,车牌,一笔一笔,本来全钉在封家身上。
如今掉过头来,一笔一笔,钉回她自己身上。
通报拟好,他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拿起笔,签了字。
签完,他把笔搁下,盯着落款那一栏看了一会儿。
没有案号。
按规矩,这种通报该挂案号,一案一号,卷宗里查得到。
这份没有。
笔杆子是跟了他十年的老手,拟稿的时候就留了心,案号一栏空着。
哪天真到了见光的时候,顶锅的是拟稿的人,落不到他赵奎头上。
程序是违规的。
他知道。
可他顾不上了。
材料递不上去,是他压的;可人还在外头跑,证据还在外头流。
昨夜封控区出了天大的事,封家一早打来电话,电话那头就一句话:管好你那条线。
他签了字,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
通报发出去,那丫头就成了嫌疑人。
嫌疑人说的话,没人信;嫌疑人递的材料,没人敢接。
这一招他用了十几年,用一次灵一次。
可这一回,签完字,心里那块石头没落地,反倒悬得更高了。
因为上头那个电话。
电话里就一句话,可末尾那一顿,他听懂了。
跟了十一年,树上一有风,他先知道。
上头那位,自己也虚了。
一个月里叫人劫了三回,杀了一个A级四个B级,库烧了半座,昨夜里封控区又塌了天。
那棵大树,枝叶还张着,根底下已经叫虫蛀空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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