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答得那么快,那么理所当然。
但那个女孩听完之后看他的那个眼神,让他在那一瞬间莫名地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不是说错。而是有什么东西,他说对了,但那个“对”本身,就是错的。
这个念头太复杂了,复杂到他八岁的脑子转不过来。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他不应该怀疑母亲教的东西,母亲教的一切都是对的。
他有最好的母亲,最好的家,最好的教育,他应该觉得幸福,应该觉得满足。如果他有任何一丝不满足,那就是他不识好歹。
窗外传来晚风拂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他把书合上,从口袋里摸出那片蔷薇花瓣——他小心地放在口袋里,没有压坏,只是边缘有些干了。
他把花瓣夹进《中国古建筑图鉴》的榫卯那一页,然后合上书。
走到窗边,隔壁客房还亮着灯,窗帘没有完全拉严。
他看见她的影子在窗边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她抬起手,手指在窗玻璃上缓缓地写着什么,一笔一划,写完之后稍作停顿,然后用指腹把最后一个字缓缓抹去。
只留下一道水痕。
他不知道她在玻璃上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