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安稳稳地落在空气里。
这句话他已经练习过无数次——不仅仅是在镜子前练习过,而是在无数次类似的场合中实际演练过。
孟家的客厅从来不缺客人,每一次接待都是母亲给他安排的功课。
他已经学会把社交场合当作一场标准的考试,题目是已知的,答案是准备好的,他只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准确地写上去。
所以在任何人看来,这个八岁的男孩都堪称完美——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像一个小小的、被精心训练过的绅士。
是的,训练。
鸢峤烟看着这个站在台阶之上的男孩,他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个表情都规矩得像是从礼仪手册上剪下来的。
她从小在鸢谨慈身边长大,见过太多被精心塑造的继承人,那些人站在你面前,每个毛孔都写着“教养”二字。
孟宴臣和他们一模一样——准确、得体、无懈可击。
唯一的破绽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八岁男孩该有的东西。
没有好奇,没有兴奋,没有看到一个陌生同龄人时本能的打量和雀跃。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安静的、被驯服了的顺从,像一条已经被走了无数遍的路,每一寸都被踩得结结实实,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鸢峤烟在那一刻忽然觉得有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