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又看了看手表。
此时,是十六时五十五分。
一切按计划推进。再过不到一个小时,两百二十辆坦克将从烟幕后面碾过被炸烂的壕沟,在日军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
然后,就是另一个时代的战争了。
“司令。”罗严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辅助部队那边有汇报。”
楚河嗯了一声,表示,念。
“截至三分钟前,独立二旅、三旅和几个守备营都在往前移动,贾山川那胖子跑得最快,都快到公路线上了。”
楚河嗯了一声。“装甲旅打穿以后,这些部队跟进接管被突破的阵地,巩固占领区。速度得快,不能让鬼子缓过劲来反冲击。”
“知道。”罗严说,“所以让他们现在就往前压。装甲旅一动,填线部队立刻跟上。”
这都是八月行动中,后续制定的详细计划,不过是在一个小时前,才下发到各部队。
楚河在观察口前,难得的高兴和健谈。从当特务时候,还准备跑路的唯唯诺诺,到实力处显时的左顾右盼,再到一切计划按照自己的预算,按部就班的实施,在突破封锁线时,整个人的振奋。
到现在,已经两年零四个月。
他记得很清楚。从哈尔滨警察厅特务科那间逼仄的办公室开始算起,到今天,整整两年零四个月。
那时候他是什么?一个随时可能暴露的潜伏者,一个在日本人和军统之间走钢丝的小角色。
每天睁开眼睛想的第一件事,是怎么活过今天。出门之前要检查三遍口袋里有没有不该带的东西,说每一句话之前要在脑子里过两遍,生怕哪个字眼用错了就万劫不复。那种日子,连呼吸都带着算计的味道。
他一分一分的挣积分,从一把枪、一颗子弹的生产,到一个营、一个团的种地。
有时候,他庆幸那天,那没有想办法逃到关内,而是真正的在危险边缘混到了第一桶金。
当时的大雪山,刘富贵,带着几十个人,蹲在雪窝子里啃冻硬的干粮,靠打猎勉强果腹。关东军几十万大军,飞机坦克重炮,铁路公路电报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而他手里,连一支枪都没有,需要靠自制的弓箭打猎为生。
像站在大海中央的一块礁石上,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你知道自己不会被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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