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上个月,岳父阿南惟几刚由少将晋升陆军中将,人事局长的椅子坐得更稳了。
陆军省人事局——外人听着像个办公文的衙门,可整个日本陆军几万名将校的档案、兵籍名簿、晋升、任免、调职、奖惩、勋赏、恩给,全在那间屋子的铁柜里。
一个大佐想变成少将,报告递上去,中间要经过多少道关卡不重要,最后落笔的是人事局。
所以在陆军省的走廊里,师团长见了人事局长也得先鞠躬。
带兵的威风是一阵子的,管人的威风是一辈子的。这个位子历来是通往大将的黄金跳板,能坐上来的,都不是靠冲锋喊杀,是靠脑子。
前田伸手抓过桌上的电话。
“替我接四谷的堀内君家。”
他今天原本和陆军士官学校的同期好友堀内君约了晚饭——堀内君现在是参谋本部作战课的少佐,是个值得经营的关系。
响了六声才通。
“堀内!我,健次郎。晚上那顿——推了。”
那头一片抗议。
“前田君,我们可是快一年没见了,我写了份东西,还想请你帮看一看。。”
“没办法,”前田语气有些无奈,“岳父大人召唤,只能再找时间了。”
“阿南阁下叫你……”电话里沉默半响,有些酸“那成吧……明天?"
"明天不行,明天、后天国会,你又不是不知道。”前田压着嗓子笑。
“那你快去快去,别耽误。”堀内的语气一下子端正起来,“大后天我请,柳桥那家。”
挂了电话,前田盯着话筒看了两秒。
好友一听“阿南”两个字就腿软。可见岳父这两年在军中是什么分量。
“芳子,”他冲屋里喊,“把我那件藏青的和服拿出来。再去银座跑一趟——三越那边的越前漆器,最大的那套。还有虎屋的羊羹,要礼装。人参也带两匣。”
“又送这些?爸爸从来不收礼。”
“他不收,母亲收。”
一个半小时后,马车装了整整一车。
从麻布往市谷去,要穿过几条闹市。
前田掀着车帘往外看。
丸之内那一片还是老样子,可再往下走就不对了。
米店门口排着队,队伍拐了个弯,里头站着的多半是女人,抱着孩子,兜着布袋。一个穿旧棉袄的男人蹲在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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