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张啸林靠在后座的真皮椅上，手里那串菩提子转了两圈，停了。
解围？
张啸林的菩提子又转了起来。
帮楚天从戴笠手里解围。
这意味着跟军统对着干，是跟戴笠翻脸……
回到家中，张啸林坐立不安。他和楚天合作的本质原因，就是想能够未来在政府面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现在，帮楚天，明显背离了初衷。
其实，什么都不做，是最安全的选择。
戴笠不会因为他的不作为而怪罪他——本来也没人指望一个上海滩的帮会头子去插手军统的事。
什么都不做，平安安。
但——
也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他。
国府不会因此高看他一眼。楚天不会因此把他当自己人。他还是那个排在最后面的“三大亨”，在杜月笙和黄金荣的影子里活着。
五十万的支票。两千万的盘子。兴华集团董事长的头衔。以及——一个可能改写他后半生的机会。
这些东西，是楚天给的。
如果今晚楚天今天和戴笠发生冲突，那这些东西还在不在？
等等……楚天？戴笠为什么会以下级军官的身份，向他行军礼？
张啸林刚才没想明白的念头，再一次在脑袋里冒了出来……
楚天……东北……势力极大……有钱……能眼睛都不眨卖出一个师的军火……
难道说，楚天就是……
张啸林心中咯噔了一下。
如果真是他，那答案就很明显了。
什么都不做，没人会记住你。而南京绝对不会动他——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但这位将军，却会记恨下张啸林今天的不作为。
他一句话，南京或许为了顾全他的面子，给一个台阶，就能把自己弄死……
但反过来——
如果他在这个所有人都缩头的时候，站出来了呢？
雪中送炭。
三十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锦上添花的事儿做一百件也不如雪中送炭一件。杜月笙当年是怎么起来的？不就是在黄金荣最需要人的时候冲在了最前头？
张啸林梦迪把菩提子攥在手心里，眼神锐利。
他想了很久。
突然喊了一声：“来人！把李德彪叫起来。”
他下达了一个这辈子最重要、也是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