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的人,不是士兵。穿短褂的、穿长衫的、光着膀子的、戴鸭舌帽的——三教九流,乌泱泱的全涌到了这条街上。
至少一千……不,或许有两千人以上。
他们也不冲,也不喊打喊杀。就是人挨人、肩挤肩地往前堵。把明远堂大门外三十米范围内的所有通道,全部堵得水泄不通。
人墙不断往前压,到了哨岗红线警戒外停下脚步,挑衅地、虎视眈眈地看着持枪站岗的士兵。
沈醉飞奔回来,跑到戴笠身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局长,明远堂被包围了。外面至少两三千人,看样子,应该全是青帮的。”
戴笠的瞳孔一缩。
青帮。
上海滩。
“张啸林?”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河。
楚河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色松弛得像是在等一杯咖啡。
“戴局长,你说你准备了一个团。”
楚河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猜,外面那三千人背后,还有没有别的?”
“你还带得走我吗?”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明远堂外。
华格臬路和北苏州路的交叉口。
门口的岗哨已经慌了。四个持枪站岗的士兵被人墙逼得一退再退,枪端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你往人群里开枪?
这些人手无寸铁——至少明面上是。
你不开枪?
万一突然冲击岗哨,谁挡得住?
人群中,一个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半根烟的混,被挤在人群中间,使劲踮着脚往前看。
“哎我说,到底干啥来了?大半夜的把老子从牌桌上喊起来!”
旁边一个光头壮汉抠着牙花子:“我哪知道?上头传话下来的,说今晚所有人到明远堂集合,把这地方围死了就行。”
“围死了干啥?”
“不知道。”
“那万一里面开枪呢?”
“你他妈跑啊,又没让你往枪口上撞。”
“操,那我来干嘛?”
“你问我?我也是才把裤子穿上就被叫来了。”
花衬衫扭头看了四周——到处都是人。有从赌场拉来的,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的筹码。有从小馆子里出来的,嘴上还带着油光。还有几个明显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头发乱成鸡窝,眼睛都没睁全。
但所有人都来了。
三大亨之一下的令,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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