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法租界,吕班路。
一栋三层小洋楼二楼隔厅。
烟雾缭绕的客厅里,四个人围着一张红木方桌,正在搓麻将。
牌桌上码着几摞筹码,骰子扔在一旁,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夹杂着吞云吐雾的烟气。桌角放着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法币。
“操他妈的!又点炮!”
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猛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丝绸长衫,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一条粗金链子。头发抹了发蜡,梳得锃亮,往后背着,露出一张白净但刻薄的脸。
二十三四岁,眉眼倒是生得不错,就是嘴角永远挂着一股子邪劲儿——那种从小被惯坏了、没吃过亏的邪劲儿。
张宝林。
上海滩青帮仁社张啸林的亲侄子,法租界地面上横着走的主儿。
“操!”
对面的人把牌一亮,清一色,张宝林刚打出去的那张九条正好点了炮。他把面前的牌一推,哗啦啦散了一桌,脸色阴了下来。
“宝爷,这局您点了大的,一百块。”对面一个穿西装的公子哥笑嘻嘻地伸手。
“滚你妈的,老子明明听着碰碰胡,你他妈是不是换了牌?”
“哎哟宝爷,您这话说的,当着何少和陈少的面,我哪敢啊。”
张宝林瞪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三张钞票甩过去。“拿去拿去,晦气。”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笑道:“宝爷今天手气不好啊,上午跑马输了四百,现在又输六百多。要不咱们换个玩法?”
“换什么换,老子——”
话没说完,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一个矮瘦的青年站在门口,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正是从霞飞路骑车跑回来报信的那个。
“宝爷!”
张宝林眉头一皱:“什么事?慌什么?”
“人找到了!”矮瘦青年咽了口唾沫,“在新亚饭店住着,包了六楼整层!”
张宝林愣了一下。
随即,他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站了起来。
“操他妈的。”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的那股邪劲儿变成了一股狠劲儿。
“敢打伤老子的人,还他妈敢在法租界住下来?真不把我张宝林当个东西?”
事情的原委,要从中午说起。
下午一点多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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