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飞路这个点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路两旁的霓虹灯一个挨一个地亮着,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条街照得像戏台子。
咖啡馆、西餐厅、绸缎庄、钟表行,招牌一家比一家大,字一家比一家洋气。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巴黎来的裙子,姿势摆得像真人。
“嘿,你看那个。”姓刘的兄弟扯了一下姓赵的袖子,下巴朝一个橱窗努了努。
橱窗里一个穿蕾丝裙的模特,腰细得不像话,领口开得很低。
“这玩意儿真能穿?”小赵瞪大了眼睛,“跟没穿似的。”
“那不是给你穿的。”楚河头都没回。
“那是给谁穿的?”
“给你将来媳妇穿的——你要是能挣够钱的话。”
小赵被噎了一下,小刘在旁边笑出了声。
经过一家西服店时,楚河停了脚步。
橱窗里挂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戗驳领,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看看。”他说了一声,推门进去了。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姑娘,二十出头,穿着素色的旗袍,头发烫成卷儿披在肩上,非常时髦的模样。
“先生,晚上好。”姑娘迎上来,带着点儿上海话的口音,“想看点儿什么?”
“那套。”楚河朝橱窗抬了抬下巴。
“先生好眼力。”姑娘转身去取那套西装,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这门生意做不做都无所谓似的,“这是今年秋季的新款,料子是英国进口的,全毛的,不沾灰。”
她把西服从橱窗模特身上取下来,挂在衣架上,推到楚河面前。
楚河伸手摸了摸面料,确实细,像摸在绸缎上。
“多少钱?”
“一百二十块。”姑娘说,“法币。”
“这套不贵,值这个价”楚河说。
姑娘看了他一眼,眼睛里的笑意多了一点儿:“先生是北方人?”
“怎么听出来的?”
“南方人买西服,要先问尺寸合不合适,能不能改。先生不问尺寸,先问价钱。问完价钱说‘不贵’——北方来的大老板都这样。”
楚河笑了一下。
“那南方人问完价钱会说什么?”
姑娘歪了歪头,想了想:“会说‘有没有折扣’。”
小马在后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包起来吧。”楚河说,“我穿着走,旧衣服你帮我包上。”
“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