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保持平衡。绝无可能。”
前田站在门口,没说话。
“十七年前,莱特兄弟说铁做的东西能飞上天。绝无可能。”
鹤田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听起来有些飘忽,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一百年前有人说,声音可以通过电线传到千里之外。绝无可能。”
他停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所有伟大的发现,在被证实之前,都叫绝无可能。”
前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躺在床上的鹤田。
“你把自己和莱特兄弟放到一起了?”
鹤田没有笑。
“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创造者。我只是一个等待答案的人。”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但等不到的话,我会一直等。”
前田张了张嘴,“行吧,你等吧!记得吃下午饭。今天晚上我有事儿要出去一趟。”
“又是那个女人?涂茉莉花香水那个?”鹤田问。
前田没有回答。他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远。
屋里只剩下鹤田一个人。以及那张看不见的网。
外面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窗缝里透进来一丝凉风,吹在他耳朵上。
鹤田双手抱着后脑,平躺着,让两只耳朵露出来。
他在听。
听窗外的风声,听通风管道里隐约的气流声,听建筑本身因为温差而发出的细微咔咔声。
这些声音他已经听了十几个夜晚。
每一种都记住了。
鹤田在巢鸭监狱关了三年。
三年里,他学会了一件事——在绝对精神集中里,人的听觉会被放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比如,风从西北方向来的时候,窗框的接缝处会发出轻微的呜咽。
通风管道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因为供暖锅炉停火,铁皮冷缩,会发出不规律的嘎吱声。
楼下值班室换岗的时间是零点和四点,皮靴踩在楼板上的声响会通过建筑结构传上来。
他把这些全部记下来了。
因为只有排除了所有已知的声音,剩下的那个——如果有的话——才是他要等的。
一个极其微弱的、有节律的、像是细针扎在铁皮上的嗒嗒声。
只要足够安静,足够耐心,就一定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