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笔异常。凸版油墨这东西工业用途窄,买的就那么几家——油漆厂、印刷厂、还有一家做搪瓷的,每一笔后面都跟着采购单位和签收人,没有一个看着像做假钞的。
德昌颜料行更干脆。老掌柜直接把账本摊在柜台上,三个月出货一目了然,全是供给几家老主顾的调色颜料,油墨一笔都没走过。
从德昌出来,王玉林在后面跟着,嘴里嘀咕:“会不会不是从哈尔滨本地进的货?”
楚河没说话。
这个可能性他想过。凸版油墨不是什么管制品,从大连、奉天甚至关内都能搞到。如果造假钞的人是从外地进的原料,那在哈尔滨查出货记录就是白费功夫。
要把路全封了逐批排查,也不现实,动静太大,他眼下没有这个权限。
下午又跑了两家印刷厂。日资的“满洲日报”印刷车间设备全新、保安森严,连门都进不去。道里区的光明印刷所规模很小,主要印广告传单和名片,楚河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看了一圈——全是平板印刷机。印满洲圆得用凹版机,这家连个影子都没有。
白跑。
回到办公室,楚河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盯着桌上的笔记本。
“机、纸、墨”三个字下面,墨那条线暂时走不通。纸张那条线还没开始查,但更难追——满洲中央银行的印钞纸从日本本土运来,全程军方押运,外面根本买不到。造假的人用的纸不是正品,手感却接近到了离谱的程度。这种纸是自己配出来的。
能自己调配出接近印钞纸手感的特种纸,又不是街边小作坊能干的事。
查了一整天,毫无头绪。这事儿楚河感到有些玄乎起来。
怪不得巡警队撒了几个星期,三条线全堵着。怪不得巡警队撒了几个礼拜连个线头都没揪出来,这帮造假钞的人每一个环节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常规刑侦手段,查不动。